86.11.19.pm7:00工三122


      今天很高興有機會來到新竹一起來關心流浪動物的問題，剛才在吃飯的時
  候聽到有一些不同意見的同學會來，我們感覺蠻高興的，因為這樣我們對話的
  空間才會大一點。如果沒有反對的聲音，我們也可以針對新竹流浪動物的問題
  作一個討論。為什麼說聽到有不同聲音的同學要來我們會很高興呢？因為日前
  我們在台北的社區辦了一系列的座談會，跟十二個區的里長作對談，因為台北
  市的里長是最基層的幹部，他們常常會給市議員施壓，市議員再給環保局施壓
  ，要環保局捉狗，那我們辦了五場之後，是政府其他單位就受不了要求暫停，
  因為他們發現那些里長完全沒有辦法接受我們的想法，所以我們可以說是很有
  經驗去面對不同的聲音，包括大家所能想到的狗追人狗吵人，追車子。所以這
  些問題大家可以提出來討論。

      雖然我們協會中我跟我們的理事長都是出家人，但是我們根本沒有用佛教
  的觀點來看待動物保護，環境保護的問題，而是希望我們能用一種很專業的角
  度來看待整個的社會問題。我們把自己定位成一個社會運動的團體，而不是一
  個宗教團體。所以在剛開始的兩年是很辛苦的，那時候我們在推動一個野生動
  物保育法，許多學者當時都認為我們是秉持著宗教的道德立場，慢慢幾年下來
  我們也慢慢的將很多的問題界定在問題的本身，而不是從一個純粹的道德的角
  度來看，但是反過來看我們相信我們解決這些動物的問題和環境的問題之後，
  也會回饋到我們整個的社會風氣、社會環境，這樣才是一個良性的循環。
     
      我用了一個題目“動物社會學？！”，有一個問號和驚嘆號是因為這個名
   詞是我們自創的，台灣當然沒有動物社會學，但是社會學有許多的面相，而這
   些都跟人有關。這個想法是在兩三年前我們到日內瓦參加一個國際人與動物互
   動組織這個團體，他是一個由世界各國組織成的團體，今年我也到布拉格去申
   請成為他們的觀察會員，那這樣的團體也有一個政治意味，所以台灣不能成為
   一個正式的會員，只有中國才可以。這個組織已經有二十幾年的歷史，每三年
   組織一個會議，去年去參加的是第七屆，討論的問題是人與動物互動的問題，
   這些團體就跟他們所要探討的主題很不一樣，比方說那一次有很多的心理學家
   ，動物學家，獸醫，比方說他們會到美國的監獄中去研究動物跟囚犯的相處，
   以研究出動物在矯正教育中扮演什麼樣的角色；或是兒童小時候虐待動物的傾
   向跟日後暴力行為之間的關係；家庭暴力跟動物虐待之間有什麼關係。正面的
   來說是透過許多研究證明飼養同伴動物對於小孩子學習成長，學習關心，學習
   跟人的相處的發展都有很大的關係。

       目前有一個義工到英國去唸書，他說英國有一個很有名的雜誌叫做《動物
   與社會》(Animal and Society)，所以從開始關心流浪動物問題以來，我們就
   一直強調就必須從人開始著手。因為事實上這個社會非常複雜與分化，到底有
   什麼樣的樣的問題產聲？面對這些問題我們要採取什麼樣的行動？這些行動要
   用什麼樣的力量把他結構在一起？這是我們協會一直想要探討的。今年年初我
   們做了全台灣流浪狗的調查，給政府施了一些壓力，我們還有陸續在做調查。
   我們發現流浪狗的問題不是憑依個團體就能解決的，也不是我們協會到各地區
   設立分會就能解決的，而是整個社會結構的問題，包括環境和社區運動，所以
   我們關懷的層面也就非常的廣。我們在七八月份時在北部辦了一個流浪動物人
   道處理的講習會，希望把能把什麼是較人道的方式介紹到國內來。我們辦了這
   個會後，反彈最大的反而是我們的義工，因為很多愛狗人士是沒有辦法接受的
   。我們也面臨一個很大的風暴，也沒有急著要去人道處理，因為那也不是我們
   的目的，我們只是希望引介一個方式到國內來。主要還是必須透過公權力來執
   行。有關人道處理的問提在國外也還沒有一個解決，因為牽扯到的是人的生死
   觀，人對生死如何去面對的問題。所以美國人道協會最近出了一本專刊來討論
   安樂死的問題。這是我們目前面臨的問題。

 
       一本《社會理論的建構》的作者寫道，動物其實是跟我們的環境、人類社
   會息息相關，所以我認為動物社會學值得我們來探討。其實最近很多出版社出
   的書是從經濟、環境、法律的角度來看社會學，相對於交大這個較偏向自然科
   學的學校，在看流浪狗的問題時，社會學的方向是比較需要跨出來的角度去面
   對這個問題。

       社會學是探討什麼？是探討人跟人之間的因果關係，我們如何產生我們的
   行為，這些行為有什麼樣的結構因素在裡面？而不是一個個人單純的喜怒。譬
   如說一個人丟狗，很可能不是因為我們單純的指責他為什麼這麼糟糕？他喜新
   厭舊等等，即使他喜新厭舊也有一個社會因素在裡面。這其實都是整體社會結
   構的影響。

       過去幾年來我發現一些愛狗人士或愛動物人士多半都從動物的角度看待，
   比較不能從整個社會的觀點來看。譬如說剛剛包老師提到有同學問狗的大便如
   何處理？如果只單純面對這個問題，我們總不能一天到晚跟在狗後面叫他不要
   大小便。像這些問題我們都必須從不同的學科、不同的角度來看待。一些觀念
   的整合是會讓我們產生一種新的學問。也就是說知識是必須交換的，知識也是
   討論出來的，這也是社會學比較新的理論，很多社會行動和意義是必須溝通的
   。今天來的人少可能是拜陳進興之賜，但是也因此可以有比較充分的討論。像
   台北的台灣神學院也發生類似的問題，我們就建議他們說應該將反對和贊成的
   學生都集合起來充分溝通。根據自己的經驗，在台北辦的里長座談會，發現他
   們真的是不了解我們，第一個他們看我是一個法師，第二個我們叫做關懷生命
   協會，就會認為我們是反對捉狗的，又說如果我們真的是好心的話，就應該把
   狗帶回去等等。這些都是人很正常和直覺的反應，如果我們不經過這樣的討論
   的話，偏見就很難避免。其實我之前也不喜歡狗，小時後哥哥常常會拿狗來嚇
   我，但是這是可以改變的，只要是可以改變的就是社會結構的問題，是建構出
   來的，只要我們去鬆動某個社會結構它就會改變。這是我們必須注意到的問題
   。
 
       有一次我看一本書《物理學家看生命》，他說生命其實是訊息、物質和能
   量三者的組合。如果從物質的角度來看，生命就是分解成蛋白質分子，電子等
   等，但是這樣的物質如何使我們思考說話行動，這些都有些物理化學作用在那
   邊。所以有實在生命和非生命之間很難劃分。除此之外還有訊息，就是感受，
   感覺痛苦等等。其實很多人沒有從這個角度去看，而我從這個角度去看才真正
   體會到佛家說的─眾生平等；我是這樣看才覺得說環境是重要的，我是這樣看
   才覺得說我們今天要解決的不只是狗的問題。如果今天這個社會的問題沒有解
   決的話，不管我們怎麼做都無法保護這麼多的狗。當然我們協會的內部也有許
   多的辯論，問說為什麼師父要做這麼多的事？為什麼不只關心流浪狗的問題就
   好？我就反問他，如果說只做流浪狗的問題就好，也有人會說流浪狗的問題這
   麼多，為什麼不做收容所的問題就好？在國外經營很好的收容所也要上百名員
   工，我們協會包括我總共七人，這麼少的人要做什麼事呢？所以這是一個觀點
   的問題，你可以集中精神去把一個收容所做好，同時你也可以去看到說能將流
   浪狗的問題作一個全方位的解決，你也可以看到流浪狗的問題只是這個社會的
   問題的角度之一，還有什麼問題是這個社會可能面臨的問題？譬如說最近談到
   在台北發動的反對馬戲團的事情，很多人是從保育的角度去看，但是我們的角
   度不同。因為這個馬戲團預計全台演出兩百多場，假設一場有兩千名觀眾，其
   中有許多小孩子，這些小孩子再影響他們的小孩子，這些人對動物的觀念會變
   成怎樣？如果我們不去反對，這個社會對動物的看法永遠不會改變。也就是說
   我們必須從各個角度去關心動物的問題，單從流浪狗去切入是不夠的。

 
       生命觀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我們做了人道處理的研討會，真正表示支持
   的反而是很多的學者，譬如台大的教授們，真的是很多問題必需這樣解決。像
   我們去竹南看，他就是把狗關在那裡不讓他吃東西讓他死，旁邊就是一些狗的
   屍體，讓他在那邊乾了，頭也不見了，被吃掉了。像這些問題又怎麼辦呢？不
   解決就算了，只是大家在那邊難過，可是我們要解決他，以前都認為是關懷生
   命協會去做，為流浪狗奔走，可是今天師父你怎麼可以推動人道安樂死？我想
   我們絕不會去怪這些義工，因為這是一個生死觀的問題。我曾經跟一個台大的
   學生談說，我說流浪狗你收容不了這麼多怎麼辦？他說，我最後還是送給哪一
   位老師。那我問他說，你知不知道你把狗送給這位老師，他會拿去做動物實驗
   ？他說，我知道呀！我就問他，你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要這麼作？他說，第一個
   ，至少他還能多活幾天，第二個，至少他不是死在我手中。我就跟他說，如果
   你這樣想的話，你有什麼權利去指責那些丟狗的人？因為那些丟狗的人的心態
   就是，不要死在我手裡面。所以我就說，你是念獸醫的，如果今天你收容了五
   隻流浪狗，但是如果養下去他會影響你的功課，你的家庭，你不丟掉牠，那你
   有沒有這個承擔能將他送去安樂死？他猶豫了很久，我說這就是個關鍵問題。
   當然我剛剛也說這是個結構問題，上游的動物買賣繁殖，沒有結紮等等。但是
   到後來動物生出來了，在下游的問題就是說，我不要讓他在我手中執行安樂死
   ，我就把他丟掉，我不要自己殺，讓別人來殺。很多人養狗不讓他結紮，是因
   為他覺得這是尊重生命，可是他沒有想到這些狗出生了怎麼辦。這是我們這個
   社會很缺乏的責任感和公共意識的問題。

 
       這是我第一次做這樣的整理，從一個社會的角度來看這樣的問題。流浪狗
   的問題除了人以外，狗本身也有問題。我嚐試將這些原因做了以下的歸納：

 
       上次我們在板橋收容所所辦的整個管理的改善，第一步就是先做數量上的
   控制，所以我們在那邊做了七十幾隻狗的人道處理。有三個國外的獸醫來，事
   實上他們做的非常難過，因為看的太多了。我們去了將近十個收容所，他們自
   己都邊作邊掉眼淚。但是他們還是覺得這樣做是應該的，因為他們發現那些狗
   實在太慘了。其中有一位英國來的動物保護員救了一隻狗，他說，我實在受不
   了了，如果我不救一隻狗，我真的是不知道怎麼辦。有趣的是，他救了這隻狗
   還在同伴之間引起爭議，因為這是一個國際團體，裡頭有六七位，有從英國來
   的，有從美國來的。他們的同伴對他說，你怎麼可以這樣做？好像只有你心腸
   比較軟救了一隻狗，大家都無動於衷。這是很有趣的問題。後來這隻狗由台大
   的兩位同學幫忙照顧，後來我們把這隻狗送到大甲去給人家認養，不過後來我
   們打電話過去，不到一個月那隻狗就跑掉了。

       非常非常多的例子會發現，要養一隻狗是很不容易的，那個愛心不容易。
   尤其是心理上有矛盾跟衝突。所以台灣的認養文化還沒培養出來，如果認養文
   化還沒出來，那台灣這麼多收容所應該怎麼辦？當我們去台灣收容所勘查，以
   會發現其實台灣的收容所也不知道怎麼辦。基隆環保局的局長跟媒體說，我們
   比較人道，因為我們是把狗中在籠子理浸水，把狗淹死。他說我們比較人道，
   因為我們的環保隊員不用看到狗的哀嚎。這是他的觀念是這樣的。所以當我們
   最後一天去到那裡時，國際的環保員已經做到不想做了，加上他們看那邊已經
   沒有什麼狗，所以他們也就不想做了。但是基隆的環保局官員就要求我們做給
   他看，因為你們說我們不人道，那麻煩你們做給我們看。所以他們叫我挑了一
   隻狗，但是他們又說這隻狗應該要關三天，於是叫我做決定。當時我跟他們說
   ，事實上我相信這隻狗不可能會有人認養，如果你今天不做的話，這些狗以後
   可能就這樣淹死，如果作給他們看，他們以後就會知道。所以他們就示範給基
   隆的環保局看，他們一看戀色都變了，因為他們才知道原來安樂死是可以這樣
   做的。所以最後的這個處理會讓他們感覺到很溫暖，這種人跟狗的接觸。所以
   他們馬上接受說這樣做是好的。後來我去找農委會的副主委，他看了我們的錄
   影帶後他也說，以前他根本都沒有這種觀念。換句話說，很多問題在台灣，一
   般人是不知道怎麼辦的，因為他們沒有這個知識。所以這就是無知。

 
       首先是國際形象低落的問題。最近德國又把上次來台灣看到的情形又說了
   一遍，又引起了小小的爭端。這次不是我帶的，是他們自己來的。這個國際形
   象實在很糟糕。上次農委會發布消息說要撲殺兩百萬隻的流浪狗，我就到英國
   去世界動物保護協會跟他們說，希望他們對台灣的問題有所聲援。那我就順便
   去拜訪簡又新，因為他也因為這個問題在英國受到很大的壓力，他自己也清楚
   。我第一天去找他的時候沒有見到面，第二天去的時候我就說我一定要見到他
   。我告訴他說當天早上我在那個團體開會的時候，他們說世界上有哪些國家有
   動物的問題，舉例說烏拉圭這樣，印度這樣，烏克蘭這樣，台灣這樣。我坐在
   那邊覺得很難過。以前我們做生意時台灣的東西是很有名的，結果在討論動物
   的問題時，台灣是跟落後國家擺在一起比較的。所以國際形象問題在台灣可能
   感覺不出來，但是在國外這個問題就很嚴重。我去找簡又新，他也很難過的說
   ，該講的我都講了，而且很多問題不是外交就可以解決的，還是必須由自己的
   國家改變。

       再來就是公共意識，第三是生命價值的淪喪。雖然表面是好死不如賴活著
   ，但是活著的生命沒有品質。現在時間不多，我就談談校園流浪狗。
         

 
           我也先提供了一些資料給老師，這些方式不脫幾個原則：
       第一是必須先進行對話。我們的共識必須先形成。那這個對話包括，學生
   跟學生之間，學生跟老師之間，學生跟行政人員之間，學生跟家長之間。這個
   過程必須先進行，要辦討論會或辯論會。我覺得這是最重要的，因為其他都是
   技術問題。最後是希望那個討論的文化要出來，我們可以尊重各個團體採取不
   同的方式，但是重要的是我們之不知道這些不同的方式是不是朝著同一個目標
   ，還是說我們大家都只堅持自己的主張是對的。當相對的主觀這樣的共識無法
   建立，很多問題都無法解決。

       第二是如何知道數量、種類。真實和真相。第三是組織和分工。第四是經
   費與徵信。徵信是很相當重要的。你必須任支持你的人相信你。大家知道慈濟
   功德會徵信做的很好，其他就有很多爭議。